环球企业家: 电信重组是在延续7年前的残棋

没有变化,没有惊喜,尘埃落定的电信重组方案和流行了3年的传言一模一样:铁通并入中国移动,中国电信购得联通CDMA网,中国网通和中国联通的GSM网络合并。

也许,中国电信和中国网通已经支撑不住了。这两家曾经的固话垄断者已经错过了过去3年移动通信的高速增长期,固话业务连年萎缩令它们寝食难安。更头疼的是,它们只能眼看着中移动正在悄然部署下一代移动通讯技术而无力反抗。

很快,重组后形成的三家新公司将同时拥有移动和固话的全业务牌照,产生“公平起跑”的可能性。当然,毫无悬念的3G平衡术会把TD-SCDMA匹配给中国移动,中国电信直接升级网络到CDMA2000 EVDO,新网通(新联通)则获得拥有更加成熟运营经验的WCDMA网络。

表面上看,重组方案中3G标准的匹配和全业务牌照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但中国移动一家独大的寡头统治问题,却在方案中缺席。“国资委和发改委考虑的永远是做大做强和国有资产在上市公司的保值问题,个人不寄予任何希望于重组能促进行业长远发展和有效竞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证券公司高管对《环球企业家》表示,“否则号码可携带和开放电信市场肯定能打破中国移动的一家独大,为什么不做?”

收拾旧山河

此番中国电信业重组,实际上是为了收拾上一次重组后留下的烂摊子。

2001年底,国务院批准了将中国电信分拆为南北两家公司的重组方案,当时的着眼点,是治疗中国电信垄断固话市场的问题。在那之前两年,中国电信进行了第一次拆分,将卫星通信、移动通信和寻呼等业务从固话网中剥离出去,卫通和移动成为独立公司,寻呼业务则并入了联通。

就结果而言,1999年那次重组,让中国移动获得了自由的发展空间。接下来的8年里,中国移动发展迅猛。截至今年1月31日,中国移动的用户数已达到 3。76亿,而在1999年,这个数字不过是4300万。其利润和收入每年仍以两位数速度增长,2006年财年的收入接近3000亿元人民币,净利润率高达22%。现在,中国移动是全球市值第六大企业。

第一次重组,培养起了全世界最大的通信公司,但其代价同时也呈现出来:中国移动一家独大。然而,在2001年中国电信业进行第二次重组时,政策制定者没有意识到未来的这种局面,仍然只是关注如何进一步缩小中国电信的垄断地位。于是,中国电信被分拆为南北两家。此后,固话用户数量增幅日益走低,2005年中国手机用户超过固话用户数,到了2007年固话用户数甚至开始出现负增长。相比之下, 联通截至2006年年底的用户数接近中国移动的一半,但这一半数量的用户却只给联通带来了中移动1/3的收入和1/4的净利润。更可怕的是,联通用户数的增幅也只有中移动的一半。

换言之,中国移动抢走了另外三家电信公司的用户—不管是新增的还是已有的。照此发展下去,处于亏损泥淖的中国电信、中国网通,以及日渐落后的中国联通,只会越来越无法与中国移动抗衡。

因此,第三次重组在2008年春到来。然而,这个方案并不像是一个鼓励竞争的思路。

富更富,贫愈贫?

很明显,虽然号称“5变3”,但这个新方案的实质,不过是将中国两家移动通讯运营商变成了三家,也就是中国移动岿然不动,而中联通则拆成了两份。新电信将获得占中国移动通讯市场8%份额的CDMA网,而占22%市场份额的GSM网留给了新联通,中国移动依然占据70%的市场份额。能与中国移动唯一抗衡的联通,变成了两个更小的网络,新的重组方案丝毫没有呈现出鼓励竞争的态度。

除了重组方案,其他政策也没有“削富济贫”的迹象。3月1日开始执行的新漫游标准则将进一步加大固网运营商的困境,中国移动无疑是最大受益者。即使漫游收费降到1毛钱,中国移动依靠已经拥有的用户优势将摊薄损失依然保持盈利,而其他运营商必然巨亏—因为新电信和新联通都有庞大的固网包袱在拖累。

当年,中国移动正是在高额漫游费的滋养中高速成长,今天, 新政策同样在给予竞争对手致命打压。2月20日,四大运营商公布了2008年1月份的运营数据,移动代替固网的趋势更加明显,移动运营商新增用户850 万,固网用户损失约200万。此新增的移动用户中,中国移动的份额高达83。14%,联通GSM网占13。28%,CDMA占3。58%,移动依然“一家独大”。中国电信电话用户减少122万,总用户降为 2。19亿;中国网通固话用户减少76。43万,用户总数降为1。1亿,固网公司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固网基础业务将成为更具普遍服务意义的公共服务,其价值会更多体现在社会服务和社会福利上。”国金证券分析师陈运红告诉《环球企业家》,“因此,重组方案在促进竞争上毫无新意,值得关注的只是重组进程的把握。”

哪里来的竞争?

即便在这样的新格局下,政策仍然可以通过非对称管制手段,从而实现鼓励竞争的局面。上述证券公司高管指出,“移动号码可携带”就可以实现这个效果。我国移动市场用户超过5亿,月换号率2。5%,每年换号1。5亿,如果给予新的运营商不同的时间点执行政策(弱势运营商最先执行入网携带原号码,强势运营商可能产生大量的带号网内转出用户)和资费优惠,可以肯定的是2年左右的时间将有1亿左右的用户转移到电信C网和新网通(新联通)G网中。

同样于 2004年进行“号码可携带”改革的韩国,2006年初,主导运营商SKT净转出用户162万,KTF净转入38万,而最弱势的运营商LGT净转入124 万,有效地改变了市场格局。以上用来证明的是,电信重组的内容安排无法决定成功与否,最重要的在于之后的非对称管制措施出台。即使不是屡次难产的《电信法》,起码行政法规应该给予弱势运营商以机会。

尽管本刊采访到的分析师和电信专家都普遍认为允许“携号转网”的政策出台难度会比较大,但由于新的三家公司可以放开在移动网上竞争,总会给消费者带来实惠。

比如联通,为了同时顾及G网和C网的发展,推出了双网双模手机。但这实际上根本不足以改变双网发展都在变缓的局面,因为联通要同时投资于两张互不兼容的网络,在资金、技术、人员方面一直都在进行左右互搏。但分拆后,至少新电信和新联通都可以一门心思地发展自己的单一技术网络,同样的投资,无疑会有更高效的产出。

此外,由于未来的互联网发展方向注定是移动接入为主,取代现在的固定线路,因此,如果政策能让拿到全业务牌照的中国移动晚些进入固网市场的话,新电信和新联通还可以有时间把固定接入互联网服务和移动互联网服务实现对接,让各自的互联网用户不至于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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