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iPhone入华情变 谁动了中移动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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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要嫁人了,新郎却不是他。

在iPhone进入中国的最后时刻,苹果、中移动和新联通突然上演情变。

2月5日,某电信运营商高层人士向本报记者透露,新联通已成立以董事长常小兵为组长、部分业务部门总经理为组员的谈判小组,与苹果就引入iPhone进行谈判,并在做出极大让步的情况下,与苹果有望达成一致。如果进展顺利,iPhone将于今年5月17日新联通WCDMA首批城市正式商用之际,在中国内地正式上市。

而在此前,外界一直认为苹果在中国的合作对象会是中移动。在过去的1年半中,双方频频接触,引发绯闻不断。几乎所有人都确信,在iPhone不久后进入中国时,媒体的闪光灯瞄准的将是中移动董事长王建宙和苹果CEO史蒂夫·乔布斯微笑握手的瞬间。

现在,苹果却突然牵手新联通,摇身一变成为中移动TD业务的大威胁。

作为最受全世界关注的手机,iPhone2008年在全球销售已超过1300万部。在中国,苹果尚未与运营商达成合作,还没有在内地正式推出iPhone,但仅在中国运营商的网络中,水货iPhone用户就已超过百万之众。

苹果之变,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TD版iPhone僵持

“三角恋”的背后,总隐藏着争夺、博弈、妥协与背弃的曲折情节。

在与苹果合作的谈判名单中,中移动一直排在第一位。早在2007年下半年,中移动与苹果就为引入iPhone展开接触,同时,苹果也对中移动的庞大用户资源充满渴望。

接近王建宙的中移动人士透露,王建宙曾多次通过电话会议等方式,与乔布斯进行密谈;同时,中移动亦成立了专门的谈判团队,与被视为乔布斯继任者、已实质掌管苹果多年的苹果COO蒂姆·库克等高层进行多次会晤,磋商iPhone入华细节,双方一度走到合作边缘。

然而,商业模式的分歧,以及对利益分配的期望落差,令谈判一度陷入了僵局。

每一个iPhone用户为运营商贡献的收入,苹果将获得20%-30%的分成,这是苹果最初提出的条件。此前,在美国运营商AT&T、法国电信旗下的Orange等运营商身上,苹果已经通过这一模式尝到甜头。但在市场上占据巨大优势的中移动,不可能接受苹果对自身利益的横刀夺食。

中移动的强硬态度令苹果感到头疼。更麻烦的是,有了中移动的先例,在与苹果谈判时,沃达丰乃至更多国际运营商巨头也拒绝了分成方案。最终苹果取消了业务分成模式,并与沃达丰达成合作。

但在放弃分成模式同时,苹果对中移动提出,每销售一部手机,运营商一次性向苹果补贴600美元,同时必须给用户以购机补贴的方案。此外苹果还提出,用户可自由购买iPhone,使用任何的SIM卡,同时iPhone装载在线软件商店iTunes APP Store,用户则到苹果的软件商店付费购买增值服务。

显然,苹果一直没有放弃对价值链的掌控。在传统话音业务日渐萎缩的大趋势下,增值业务正成为所有运营商竞争的焦点,无论分成、补贴还是增值业务消费,苹果都将触角伸展到了传统运营商的领地,参与分羹。这令中移动难以接受。

尽管如此,双方仍没有放弃努力。

“苹果乔布斯和我都希望iPhone能尽快进入中国。我们正在讨论此事。”去年12月底,王建宙仍向本报记者表示。同时,苹果也发布了招聘常驻北京的iPhone质保工程师的广告,这被外界视作苹果iPhone入华的前兆。

不愿透露姓名的运营商市场部门人士透露,压垮苹果与中移动谈判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中移动正积极推动的TD。

去年4月1日,TD开始试商用,中移动发现终端是TD当前发展瓶颈之后,王建宙不断呼吁更多手机厂商加入TD产业链,而在与苹果谈判时,其中一个条件也正是要求苹果推出iPhone的TD版本。

事实上,支持TD应是iPhone顺利进入中国的一支金牌令箭。据新华社记者采访原信产部相关人士的报道,iPhone进入中国有三大政策障碍:一是锁定 SIM卡,二是《电信管理条例》规定内置软件服务需经评估和同意,三是不能有WiFi功能。而在支持TD的大势所趋下,政府主管部门极有可能对 iPhone网开一面。

然而,苹果却迟迟未作出表态。目前,iPhone只有2G和3G两个版本,其中的3G版本只支持WCDMA。

“苹果不太可能推出TD版iPhone,这需要大量投入,并可能产生执行和市场风险。”BDA分析师张宇表示。

中移动人士透露,在内部会议上,王建宙甚至提出:“洋品牌只要生产TD手机,中移动就会给予大力支持。”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承诺面前,苹果仍然无动于衷,这最终也激怒了中移动。

新联通让步:吃苹果的代价

在苹果与中移动漫长的拉锯中,新联通悄然介入,向苹果抛出了橄榄枝。

2008年9月16日,联通董事长常小兵在公司股东会上就表示,联通关注iPhone未来将带来的商业契机,希望有机会与苹果合作发展,并会在新联通取得3G牌照后密切关注3G 版iPhone在内地应用的可能性。

此后数月中,面对联通的频频示好,苹果一直没有正面回应。此时,苹果正在期待着在夏季达沃斯论坛之后与中移动展开更高层面的合作谈判。在中移动一家占据了 80%手机市场份额的中国市场,中移动仍然是最为理想的合作伙伴,而且此时3G发牌时间未定,联通也还处于与网通的重组之中,诸多变数令苹果无法立即做出决定。

但在另一方面,由于新联通即将运营WCDMA网络,一旦3G发牌,对苹果来说,与重新投入巨资开发生产TD版iPhone相比,与新联通合作推广3G版iPhone的确要现成得多。

国内某终端厂商负责人推测,苹果与新联通可能正是在这段时间开始试探接触。

2009年1月7日,中国3G发牌,已完成重组的新联通正式获得WCDMA的运营许可。新联通与苹果的接触迅速加速。

“ 目前,新联通与苹果已经达成基本的合作意见,开始讨论细节问题。”前文提及运营商高层人士告诉记者,为了尽快达成合作,新联通进行了相当的让步,“包括给予一定补贴、包销一定数量的iPhone、手机锁定只能使用新联通SIM卡、内置苹果的在线软件商店iTunes APP Store等”。

该人士透露,按照双方目前的计划,第一批iPhone可能在关闭WiFi功能后,于今年5月配合新联通的WCDMA业务在中国内地上市。

对此,新联通新闻负责人向记者表示,尚未听到与苹果有关的消息。新联通内部人士则向本报记者证实,新联通确在与苹果谈判中,但不清楚其进程与细节。

2月9日,苹果中国公司公关经理黄昱娜对记者表示,对于iPhone等非在中国市场正式销售的产品,公司拒绝就任何传言和猜测做出评论。

尽管本报记者未能确认新联通与苹果谈判的细节,但从苹果与其他运营商谈判的程序来看,苹果一般都会先要求参与分成,其后再提出销售补贴、内置增值业务等条件,如果新联通急于与苹果达成合作,很可能会参照AT&T、Orange等运营商与苹果的合作方式,在分成模式、补贴、增值业务控制等环节做出较大让步。

“新联通与苹果的合作并不很意外。”张宇认为,“在过去的谈判中,中移动很强势,苹果也强势,没有人愿意做出大的让步,所以一直僵持着,而联通在中移动和电信的竞争压力下,需要盟友进行强有力的反击,所以会给予苹果更有利的条件。”

联通3G突围:倚重成熟产业链

在业界看来,与苹果结盟将是新联通蓄势3G的重要一环,新联通将借助苹果iPhone的号召力,向中移动和电信展开在3G战局上的反击。

“就目前来看,3G市场的争夺还主要集中在电信和中移动之间。”张宇表示,由于直到今年1月,新联通才完成重组,春节前才完成WCDMA建网招标,所以直到现在仍未开始其3G的品牌和市场宣传。

中移动去年4月1日就已经开始TD的试商用,春节前已在10个城市发展TD用户42万,发布“G3”标识,并将在今年底完成238个城市的TD建网,在未来 3年内实现全国所有地市的TD覆盖,电信目前虽然没有正式推出3G服务,但早在去年下半年就已开始3G建网招标,并已进行3G终端集采。

尽管如此,联通仍然具有其竞争优势。在三大3G标准中,WCDMA发展最为成熟,并已经有技术成熟、成本较低的终端产品,iPhone等产品的3G版本亦是支持WCDMA,与之相比,TD和CDMA2000的产业链都相对较弱,从终端到芯片,从制造到成本等,仍落后于WCDMA,终端的数量更远远不及。

“iPhone是定位高端时尚的成熟产品,如果联通能与苹果达成合作,在5月配合WCDMA放号同时上市,无论对电信还是中移动,都将是相当厉害的反击,很有可能抢占大量高端用户,将中移动和电信营造已久的3G初期竞争格局打乱。”张宇认为。

“iPhone拥有很强大的市场号召力,如果新联通抓住这一机会,有可能对中移动和TD造成威胁。”通信专家李进良也表示。

在李进良看来,对中移动和电信来说,目前最关键的将是打好时间差。“我做过调查,TD已经完成覆盖的10个城市都是移动通信的用户密集区,共占据了全国移动通信用户总量的38%,而从现在到5月还有3个月的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先把力量集中到这10个城市,抢占用户,TD仍有优势。”李进良说,中移动需要加强进度,提前考虑应对措施,“而电信如果3月放号,到5月也有2个月的准备时间”。

尽管如此,对中移动和电信来说,终端的瓶颈仍然很难在短短的两三个月内完美解决,据TD终端厂商人士预测,即使中移动已经加速推动,但能正面对抗iPhone的TD终端至少要到今年年底才有可能面市。

“如果iPhone入华的时间推迟到明年上半年,对TD的冲击将会小很多。”李进良表示,“在此之前,我曾写过文章,呼吁政府限制国外产品进入,以扶持民族工业,不过能不能实现,仍然要看政府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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